電影導讀:洛杉磯居民不走路,《夜晚還年輕》開出的奇花異朵

多年大量看電影下來,觀影經驗已經很少有眼睛一亮的經驗。但上週末在即將關門整修的真善美戲院,看了可說是美國 2015 年度最佳獨立製片的《夜晚還年輕》(Tangerine),某種程度還真是讓我開了眼界。故事其實很簡單,聖誕夜那天一早,一名剛出獄的變裝皇后跟他的好姐妹約在甜甜圈店見面接風。好姐妹無心一句,透露男友偷吃的八卦,導致平安夜一整天不得安寧。如此 24 小時不到的故事,卻酣暢淋漓又自信滿滿的描繪好萊塢旁某塊街區的獨特文化/次文化/性文化群像。難怪自年初日舞影展首映轟動後,一路巡演世界各地,台灣的影迷可別錯過這部優秀之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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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台灣發行商的行銷最大宣傳點來看,這部電影完全使用 iPhone 5S 拍攝,堪稱一絕,不但精準掌握洛杉磯街頭的氛圍,許多推軌鏡頭 (tracking shot) 也是精采的不得了。快速的剪輯、精彩的配樂拼貼、對白完美幽默堪稱經典,再加上兩位主角狂飆演技,《夜晚還年輕》證明了超低成本也是可以拍出令人讚嘆的技術成果,而且這種拍法好萊塢還拍不來。獨立製片與九零年代酷兒電影 (queer cinema) 精神可謂還魂,能量驚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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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我卻認為,這部電影優異之處,在於拍出這群洛杉磯紅燈區的文化與性工作者的群像。裡頭的所有角色,都是活在偽裝之下:變裝皇后 (drag queen)、在各個小店內出沒的皮條客、開車亂繞但有家庭生活的恩客、甚至移民與語言的議題,都在這區建立起自己的秩序。這些人物,因為各種因素聚集,必須面對歧視與暴力,所以必須團結起來,相處地像個家人。這種因求生存而存在的友誼,是如此的心酸又如此的美麗。如同電影在兩位主角在洗衣店等待而以真面目示人(恕不破梗)嘎然而止,我們看到那種如同家人的憐惜與情誼,在輕鬆幽默的對白間流瀉,作品高度便自此昇華起來。

tangerine mya taylor & kitana kiki rodriguez photo by sean baker & radium cheung

我自己在洛杉磯住過將近四年,知道那裡沒有車如同沒有腳一般,但是整部電影所有角色都是用行走以及大眾運輸交通工具移動(唯一有車的角色以車為生),不知導演是否想要表達洛城光鮮亮麗之外,為人所忽略的一面?今年美國不只同志婚姻終於合法,有關變性 (transgender) 的議題更在大眾文化以及媒體間四處開花:奧運金牌得主凱特琳詹納(Caitlyn Jenner)變性、保守的好萊塢片場製作出奧斯卡影帝主演的《丹麥女孩》(The Danish Girl)、電視劇也有《鐵窗紅顏》(Orange is the New Black) 跟《透明家庭》(Transparent),對變性族群多所著墨。一時之間,看似美國解決保守與進步兩股勢力纏鬥多年的性別議題,從此放下,大步向前。夜晚還年輕,日出之光尚遙遠,但在黑暗之中,那是要有多少的勇敢才能像電影中的變裝皇后們談笑風生。盼望台灣在這條道路上勇往直前,來年有更多像是曾愷芯老師的動人故事浮上檯面。

《夜晚還年輕》(Tangerine),目前在光點華山與真善美戲院上映中,得藝國際發行。

All Images Courtesy of 得藝國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