INSPIRATION|翻開精靈、仙女撰寫的麻瓜五四三寶典,看盡人類世界的光怪陸離:《來自精靈世界的人類奇幻百科》

Photography/ Yu Chun Chen.

精靈、小矮人、巨人、仙女與山妖……這些神秘的身影在童話與傳說裡各自開疆闢地,而後以口語或文字流傳,成為一則則人類生活裡不可見卻迷人的故事。那些宣稱相信、甚至親眼見過妖精們的人,我們訕笑他/她奇想或瘋狂;然而每當現實令人疲軟,我們卻也忍不住翻開記述這些生靈世界的故事,遁入他們所居住的魔幻奇境。

想像力是人類世界與妖精世界之間的一面魔鏡,當我們如愛麗絲般走進,驚嘆於其中的怪奇與不思議,目光總遺漏彼端那些也趁機悄悄跑到人類世界的小小身影。而俄羅斯藝術家 Sveta Dorosheva 興許是在遊歷那奇境時被妖精附體於肉身,在沾染上精靈仙粉的手稿與顏料之間,記述下那瑰麗世界對我們的觀察——《來自精靈世界的人類奇幻百科》(Книга, найденная в кувшинке)。

{致讀者}
某一日,我們收到了這本放在火柴盒中寄來的小書,
盒內附了便條紙,如此寫著:
「這本書是在睡蓮裡發現的,但因為它實在是太小,希望您能將它放大出版再寄給我。」
致讀者:某一日,我們收到了這本放在火柴盒中寄來的小書,盒內附了便條紙,如此寫著:「這本書是在睡蓮裡發現的,但因為它實在是太小,希望您能將它放大出版再寄給我。」

這本在精靈世界裡堪稱「人類百科全書」的經典,集結著精靈旅居人類世界的回憶、對「人類學」有所研究的妖精們訪談、從人類世界偷渡而去的物件書信。其討論範疇涵括人類的結構、模樣、居住環境、物品、工作、宗教、風俗、藝術、情緒再到語言,摘錄妖精世界各專業領域(例如,「春天寶藏樹洞鑰匙守護者」、「神靈茶會御前籌書人」,或是「宮廷漣漪觀察者」)學者的觀察、隨筆或日記,鉅細靡遺地呈現妖精們對人類世界的認識、想像、迷惘與不解——一如我們看妖精世界那般,從妖精們的目光看來,人類的世界也是光怪陸離。

人類是沒有羽毛、兩腳直立,還有扁平指甲的動物。——柏拉圖
人類是沒有羽毛、兩腳直立,還有扁平指甲的動物。——柏拉圖

從「人類到底是什麼?」這個大哉問開始,妖精們並非只是以自己的理解去論述,更考究地羅列了人類世界裡古今哲學家、文豪、科學家、神秘學家的觀點。在發明家富蘭克林眼中,「人類是會製造工具的動物」;在作家馬克吐溫的描述裡,「每個人都是月亮,總有一個陰暗面,從來不讓人看見」;而依哲學家尼采所言,「人與樹其實相同,」越向高處尋求光明,根越向下深入到黑暗深處。為求能讓讀者更加理解,一幅幅符合字面又富饒趣味的插畫,「如實」呈現這些人物筆下的人類樣貌。

是什麼促使人類不斷蛻變仍是難解之謎。我們只知道,人類將這些變化稱為「年紀」。
是什麼促使人類不斷蛻變仍是難解之謎。我們只知道,人類將這些變化稱為「年紀」。

而人類所擁有的物品、信仰與情緒也讓妖精們嘖嘖稱奇。像是,收錄於本書的《不快之事百科全書》其中一頁,詳實記載令人類不快、傷心的原因:從「蚊子不讓人睡覺」、「發情的貓在窗下嚎叫」、「被餐廳服務生忽略了半個小時」再到「前男友的新女友既漂亮又聰慧」。又或是,人類為一張張大小不一、印上「巫師」畫像的「紙片」所迷惑——為了得到更多印有巫師相的紙片,只記得工作卻忘記生活,甚至不惜暴力相待彼此。

對於「年紀」的感嘆註解,為「金錢貨幣」著迷的狂熱,視「科學」為一切真理如宗教而忘卻或無視奇蹟……這些妖精們眼中的「人類奇觀」,以看似童言童語、令人大笑的「錯誤」描述,穿插著俄文俚語、雙關語的圖文註解,讓這本百科翻閱起來像是《愛麗絲夢遊仙境》裡的一道道謎題,荒謬卻一針見血地揭示人類社會裡的矛盾與荒誕。

我能一直盯著葉子或羽毛的紋理,也不會無聊。它不像『啟發』,而是這件事本身就一直吸引著我。
我能一直盯著葉子或羽毛的紋理,也不會無聊。它不像『啟發』,而是這件事本身就一直吸引著我。

Sveta Dorosheva 儼然是妖精們撰寫本書的最佳代筆者。出生於蘇聯時代的紮波羅熱(Zaporozhye,現烏克蘭城市),彼時此地的創作環境因政治因素可說是單調又無聊;然而在這麼一個前蘇聯工業之城的陰霾裡長大,卻並未壓抑住 Sveta Dorosheva 對藝術的熱愛與世界的好奇。自小喜愛畫畫、在父親朗讀的格林童話與俄羅斯童話陪伴長大的她,一如其他孩子,深信著遠方有「其他的世界」;也正因她那如「孩童的目光」,以想像力餵養創作力,讓妖精們走進現實日常,在生活的角落裡秘密與她一起成長。

我猜我就是無法習慣「生活」這件事。我已經超過 40 歲了,卻依然常常為「生活」的一切所驚喜——不論是好的或壞的。
我猜我就是無法習慣「生活」這件事。我已經超過 40 歲了,卻依然常常為「生活」的一切所驚喜——不論是好的或壞的。

而這本為妖精們撰寫的人類五四三寶典,最初的概念是以「紀錄妖精們的活動」開始發想。「像是『不成對襪子仙子』、『水坑仙子』、『麵包屑仙子』等等,每個故事、活動都關於日常生活或童年回憶。一天一則,持續一整年。」這個龐大有趣的計畫曾一度中斷;一日,當 Sveta Dorosheva 重新翻閱筆記與速寫本,看到自己設計的一個精靈角色:「她是人類世界的研究學者,寫下許多關於人類的知識。」當下 Sveta Dorosheva 便理解這從前隨意寫下的想法,會是妖精與人類「打交道」的關鍵,奠定《來自精靈世界的人類奇幻百科》的創作概念。

古典的符號、華麗的花體字、Art Nouveau 風格的細膩筆觸,佐以童趣的想像,Sveta Dorosheva 用這些存在久遠、充滿魅力的妖精身影,建構出與人類世界觀截然不同的領地。翻閱《來自精靈世界的人類奇幻百科》,每頁仿若被灑上魔法碎片,仙女的髮絲、清晨的露水、夜幕落下的星塵在其中熠熠發光。然而,她的野心卻也不僅止於開闢一處奇幻美好的疆土。翻轉童話故事裡對妖精們的印象,以妖精對人類的不解、藉著妖精之口,審視諸多怪奇的社會現象,諷刺著人類看似合理、實則匪夷所思的行為,巧妙揭示那些我們因習慣進而無視的真理。也正是這樣的構思,讓這形式為繪本的人類百科,成為童心與實驗性兼具的作品。

《來自精靈世界的人類奇幻百科》是一則寓言故事,獻給每位不想長大、與自認為已經長大的成人。藉由這輯百科,走進一處充滿幻想的世界,讓生活的平凡無趣之處,都多一份如孩童般單純、卻不簡單的目光。

Книга, найденная в кувшинке
Sveta Dorosheva 著
承影、鄭琦諭 譯
漫遊者文化出版
Книга, найденная в кувшинке
Sveta Dorosheva 著
承影、鄭琦諭 譯
漫遊者文化出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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