社會邊緣側寫:《巴克斯奶奶的性福配方》,遲暮情慾揭示的殘酷現實

一國經濟起飛的前提,仰賴於青壯人口的辛苦打拼,一點一滴耕耘出屬於自己的輝煌年代,連帶也砌造出令人稱道的經濟奇蹟,韓國即是典型的一例。然而,身強體壯的曾經,隨著時光的逝去,步入年老階段自是無可避免的事;於此同時,國家也邁入高度的經濟發展,低薪、高物價等重重打擊,年輕一代奮力養家糊口,卻愈來愈不能養活自己。

 

原先奉養父母首位之事,已漸漸掉到更後面的順位去,所謂的「養兒防老」,似乎不過是自欺欺人,困境層出不窮,南韓當地就出現了相當不一樣的情況:年屆高齡的女性,沒辦法到遠地工作,為了生計便不得不從事性交易。一座古色古香的公園內,常隱藏著這些不為人知的幽暗面,媒體揭露之餘,也成就了 2016 年台北電影節選片之一《巴克斯奶奶的性福配方》(The Bacchus Lady),予以觀眾進入南韓社會老年人無以復加的情慾國度。

 

The Bacchus Lady - Poster
Image Source: FanTasia

改編自南韓真實現況,《巴》片描繪一名身處韓國底層社會的高齡阿嬤,為了生存仍天天到公園站崗,為孤苦無依的阿伯們提供性服務。65 歲的素英阿嬤正是如此,難能可貴的是,生在底層生活的她,並未喪失憐憫之心,因一起意外的家庭糾紛,義務收養一位失母的男孩,發揮母性光輝外,更協助幾位高齡男子完成人生最後心願,未料卻因此付出令人心碎的代價。

 

The Bacchus Lady - 1
Image Source: Film Society Lincoln Center

《巴》片除透過南韓資深影后─尹汝貞樸實且深刻的演技,刻劃出老年人抑鬱的性跟社會需求外,也觸及高自殺率的社會問題。電影前半段賣春的過程,依循獨特的喜劇節奏進行;著墨於幾位老年人生活窘況的後半段,卻是絕望的開始,年老的社會一景會是什麼樣子?抑或要如何有尊嚴地死去?殘酷現實的命題,一道道揪心浮現,戲中點到為止的混血兒、老年殘疾、變性等社會角落的甘苦小人物,也無法跟上時代變遷而被遺忘。

 

The Bacchus Lady - 2
Image Source: Film Society Lincoln Center

《巴》片以老年的風塵女子為主視角,賣著一罐名叫巴克斯(Bacchus)的提神飲料—表面上與公園中的男子攀談是要兜售飲品,實則是詢問他們是否有意到附近的賓館進行性交易,賣身年紀愈趨高齡,即是令人訝異的「巴克斯奶奶」,深究其脈絡來看,小則受困環境欲溫飽三餐,大則如同韓國的近現代史,生不逢時的惆悵感,尤以生長背景設定在韓戰前不久出生的女主角最是寫照。

 

The Bacchus Lady - 4
Image Source: Film Society Lincoln Center

在戰爭中不幸變成孤兒的她,作下女、長工等卑微工作,在不受尊崇的年代、行將就木之時,仍得從事性交易的工作,無非流露出人生的無從抉擇;雖無還原巴克斯奶奶背後的人生經歷,甚而演繹完整,但也足以感知一二。遑論片中混血兒(韓菲混的失母男童 & 美韓混的軍人)的安排,形同眼不見為淨的弱勢族群,亦充分挑戰了韓國根深蒂固的單一民族觀念,對應在女主角無以名狀的過去與現在(因性交易或相愛而生下美國人的小孩,最終送人領養,多年後卻疑似與親兒重逢),更顯時不我與。

 

The Bacchus Lady - 3
Image Source: Film Society Lincoln Center

生老病死,可謂能一語道盡的人生縮影,求生存、求功名是一回事,但若求放下罣礙、必然好走,卻是難上加難的事。正如《巴》片用了泰半篇幅,提及無人關切照顧的老人,黯然地想盡快結束自己的生命,無奈恐懼自我了斷,只好毅然決然求助女主角擔綱劊子手,只因能活多久並非重點,要受重視地撒手人寰,才是唯一的盼望。

 

The Bacchus Lady - 5
Image Source: Film Society Lincoln Center

回過頭看,巴克斯奶奶不僅販賣「情慾」,也販賣「陪伴」,許多花錢買春的中年男子或老年爺爺,除單純地宣洩性慾外,更多的是因為寂寞,欲尋求一個願意傾聽自己說話的人。對照現在,長輩年歲漸長,子女紛紛離家而去,連個聊天的對象都沒有,到頭來或如《巴》片情節一幕幕上演,既是警示亦是預示—不論什麼國家、什麼文化,高度發展經濟下首當其衝的犧牲品,似是一群老爺爺和老奶奶了。

 

Image Source: Film Society Lincoln Center & FanTasia.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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