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只是終章:返璞歸真的《羅根》

人窮極一生為了不同目的奮鬥著,螢光幕前的超級英雄,似也跳脫不了如此命運,為了世界和平,為了排除異己,強大異能接踵而至,超級英雄熱潮方興未艾。制式卻也別出心裁的產製,大抵有始有終:一個角色的終點,往往也是另一個篇章的起點,好比一頭告別個人英雄主義、強調團結真諦的《X 戰警》系列,鴿派與鷹派兩方爭鬥落幕之際,另一頭《X 戰警:第一戰》便打鐵趁熱,重述團隊起源,大膽解構尚不打緊,獨愛單一英雄才是難題,即便金鋼狼扛起變種人元老招牌,卻也因《X 戰警:金鋼狼》和《金鋼狼:武士之戰》留下英雄汙點(負評),總有曲終人散,日暮西山的英雄末路,無非《羅根》(Logan)欲要圓滿,看似畫下句點,實為揭開「玉」之新面紗,靜待璞玉琢磨,要眺望未來,且看步入夕陽的金鋼狼,如何反璞歸真,完美謝幕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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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羅根》時值 2029 年,變種人可謂絕跡,垂垂老矣的羅根與 X 教授,離群索居在偏遠地區苟延殘喘,昔日紅極一時的 X 戰警,已是無法復返之事,如今羅根成了受雇司機賺點小錢,並照料因疾病而逐步衰弱的 X 教授。始料未及的是,急迫求援的神祕女童和羅根過往相關計畫,乍然劃破寧靜,迫使兩老一小踏上漫漫長路,躲避無情追殺;遙不可及的伊甸園樂土,除是唯一的安全庇護,亦是歷經風霜的戰士,盼求的希望與救贖。恰似荒野中的一匹狼,典型的西部硬漢風格,於《羅根》裡徹底釋放,同樣以暴制暴,當危機告終,毅然騎著重機揚長而去;亦如劇中經典所現的《原野奇俠》(Shane),提及雙手沾染的血腥,會形同殺人標籤一輩子跟著自己;再如克林伊斯威特自編自導自演之作《殺無赦》(Unforgiven),無惡不作的江洋大盜,金盆洗手多年,卻遭激不得不重操舊業,喚回本性,滿滿西部色彩,盡是《羅根》滋潤養分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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與兩部金鋼狼前傳迥異,《羅根》屏除片名慣用的「金鋼狼」,直捷了當將角色去蕪存菁之餘,血腥的視覺暴力,亦更貼近原作漫畫中的爽快感,尺度不受限賦予揮灑空間,終使觀眾親眼見識到羅根狂暴兇殘的狼性;穿腸破肚、斷肢爆頭等殺戮慘狀,讓羅根不再淪為虛有其表的肌肉棒子,而是大殺四方的致命猛獸。尤顯可貴地,暴力輓歌還能適時譜出人性光輝:瘋癲不再睿智的 X 教授、一事無成脾氣又暴躁的羅根和貌似處於青春叛逆期的蘿拉(X-23),互有瑕疵的三人,卻能在逃亡之旅中療癒彼此,爺爺(X 教授)引導父親(羅根)接受生命的可能,父親教導孩子(蘿拉)擁抱真正的自己(不要成為別人的產品),黃沙滾滾下,飛車奔馳、找尋新家園,《羅根》表面雖屬超級英雄類型,骨子裡終究是祖孫三口一塊出遊(逃命)的公路電影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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爬梳《X 戰警》整個系列世界觀,人類排擠變種人,甚或利用撲殺;變種人自力更生,抑或弒男弒女,對立設定多少能被視為弱勢族群的照映,遑論特有身分與姿態該如何與主流和平共存,主流與非主流相互激辯,無疑得以為《X 戰警》系列訂做豐富的命題。英雄血脈相傳,《羅根》亦延續相仿論述,然此次耳熟能詳的人類大戰變種人戲碼,被多元成家、新舊世代傳承和美墨邊界問題等隱喻搶盡風頭:X 教授、羅根與蘿拉宛如一家人,實現同性婚姻和教育子女的可能;新一代年輕變種人脫離險境,足以肩負變種人學校精神承先啟後的重責大任;羅根隱姓埋名淪落到墨西哥邊境,倒也隱射當今美國總統川普對美墨非法移民的危及國安論。間接表露社會議題外,亦重新審視羅根名為「孤獨」的標記,一生傷痛與罪孽讓死亡活像是一種解脫,直到與蘿拉朝夕相處,再至生死離別一句:「原來是這種感覺啊。」方知漂蕩許久、苦無庇蔭的孤獨野狼,終在生命盡頭找到家的歸屬;也許,終章不只是終章,傳奇不滅,誠如羅根墳前矗立的十字架側放成「X」字樣,往日榮光勢必再起。

 

All Images via IMDb.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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