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屋,老樹,老台南:依木而生,以木而起的台南民宿謝宅三

臺南在地人謝小五,以西市場謝宅(謝宅一)吹起一片老房子改建民宿風潮;2011 年年底,他的第二個代表作:保安路謝宅(謝宅三)整修完成,甫推出便再度引領臺灣民宿風騷。以「木設計」為主題的謝宅三隱藏什麼驚人魅力?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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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謝宅一」位於台南西市場。Image Source: 謝宅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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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謝宅一」位於台南西市場。Image Source: 謝宅.
「謝宅三」位於台南保安路,以「木」為主題。Photography/ 蔡宗昇.

入夜,平躺陳年檜木地板,燃亮一盞燈,樹影斜搖,習習涼風自透風的木窗吹來,靜謐得能聽到心裡的漣漪。漣漪,是旅人白天提著行李走進臺南市保安路謝宅時,震懾於屋主設計與建造整座木造老房子的用心,因而餘波盪漾。盪漾不已的是每位住客流連忘返的驚喜:「哇!這是真的樹嗎?房子裡面怎麼可能種一棵活生生的樹,從一樓長到三樓高?」高大的樹,就生長在謝宅。趨近樹幹細看,春日裡不僅長出嫩綠的葉與小花,蜜蜂早就發現這棵樹的秘密,低頭採集花蜜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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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謝宅三」內的大樹貫穿天井,替老屋添入生命力。Photography/ 蔡宗昇.

二樓,大樹向天井邊的攝影作品與木櫃恣意伸展枝幹;再踏上三樓,穿過樓層伸向天空的就是樹尖,自樹尖向一樓俯視,你恍如站在「神」的高度望著其他房客瞠目結舌的驚喜:「哇!」「哇!」聲此起彼落,彷彿過年時的炮竹屑片,隨著大門竄入屋內,在天井炸開。炸開的,總有屋主謝小五(本名謝文侃)得意的笑,那是臺南人特有的驕傲表情。「我就是要讓客人一踏進來,就從一路喊『哇』喊到頂樓!」

 

有生命力的民宿

頂樓射入的日光,滿溢整座以木為主題的而設計的老房子。老房子充滿生命力,不僅因為中央山脈移來的這棵樹;因為整建的多種木料是小五從親赴面臨拆屋的老房舍收購而來;因為小五構思、設計與整建的全心投注;更因為一群年逾七十的老師傅願意重出江湖的情義。情義相挺著的,是腳下所踩的這塊土地。

 

Image Source: 謝宅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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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left) Image Source: 謝宅, (right) Photography/ 蔡宗昇.
Image Source: 謝宅.
頂樓木屋鋪陳數層檜木作基礎。Image Source: 謝宅.

「現在在臺灣,你幾乎看不見古早的房子,這樣大家怎麼會知道以前的人怎麼生活?」小五解釋,「我家族一直住在臺南,我看過臺南的繁華,所以,我從整建西市場謝宅(謝宅一)開始,就構思一棟以木造主題的建築。」建築在大家族的懷疑聲浪中整修,完工後,小五將西市場謝宅經營為民宿,一年後闖出名號,連來自美國、德國、日本、香港的旅客都指定來住,家族漸對他萌生信心;正巧,叔叔想賣掉保安路附近的老屋,小五便買下來,著手落實夢想。夢想化為數字,是 7 個月的工期,超過 400 萬元資金。人們一聽,訝異喊:「哇!」,「哇什麼?不能丟臺南人的臉啊!要做就做別人做不到的事!」小五堅持。「堅持」的痕跡在謝宅三俯拾皆是,小五隨時都能泡壺茶向住客解釋一下午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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鋼骨穿透160 根木頭,穿成一座可調節光線與風向的拉門。(left) Image Source: 謝宅, (right) Photography/ 蔡宗昇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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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left) 用清朝時的漆而塗刷的木門,(right) 坐在空氣通透的木屋裡品嚐一杯咖啡。Photography/ 蔡宗昇.

下午,微風從二樓的落地木格柵吹來。輕輕一碰,格柵竟是只推拉門。氣溫降低,可調整為一堵木牆;想要加大風量,就洞開為透風的門。近看這木料還有所玄機,小五問來人:「你猜猜看?這一整排用掉多少根木頭?」「你現在看到的是 160 根!但是,光是做這一整排,就花了 3 倍以上的木頭。為什麼?因為我堅持整排木頭要用鋼骨穿過,結果木頭管徑很細,常常不小心被鋼骨穿透,整排又要重做,老師傅就會很生氣說:『你那麼厲害,你自己做!』」自己做,怎麼做得來?七旬老工班拂袖而去,小五只好打電話懇求師傅回來。終究,退休多年含飴弄孫的老師傅們,總被他的執著與傻勁感動,重回現場。

 

修舊起廢,再加創意與手感

「孔子『修舊起廢』,這跟現在講求的綠建築是相同道理,」小五強調。儘管如此,他卻討厭刻意;他夢想的木建築必須有創意、有誠意、看得出用心。比如,二樓窗櫺有些木料顏色不一致,或許不能說精緻,但是,當旅客發現從窗戶、地板、家具到小配件都是小五親手打造,便能感受到「人的溫暖」。又比如,從一樓通達頂樓的天井原是房間。對民宿業者來說,房間數就是財源,但是,小五不然。他不僅打通房間為天井,還到四處找適合移植的樹木。他要老屋與樹木一起生活、呼吸;而樹木因應四季幻化的風景,比改換裝潢還要酷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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屋內的傢俱都是謝小五搜集古物與古董。Image Source: 謝宅.
Photography/ 蔡宗昇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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屋內的傢俱都是謝小五搜集古物與古董。Image Source: 謝宅.

其實,小五為了堅持實現屋裡種樹的構想,當初嚇壞了家族與師傅們。去年,當工人開著小吊車,將三層樓高的大樹從頂樓吊入謝宅,陣仗好大,鄰居都跑來看熱鬧。當樹根終於種進一樓,承受極大壓力的小五仍無法放鬆,接連數月,他細心照顧樹木,深怕樹活不下去;然而,秋去春來,當新芽綻放,植物專家都稱讚:「這棵樹喜歡謝宅喔!它過得很開心喔!」小五才鬆了口氣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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打通一樓到三樓作為天井,只為了遷樹入內定居。Image Source: 謝宅.

頂樓天井旁蓋著一座純粹的木屋,屋頂鋪的是傳統瓦片,都是小五到處蒐購的:「只要聽說哪裡在拆房子,我就會趕過去,整批木料、瓦片買下來。」在頂樓,小五不惜工本,把近年蒐集的所有檜木都用盡了,更別說全棟樓還使用檜木、柚木、楠木、松木與柳桉,見證臺南常民歷史的木料聚集於此,更添古都風韻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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Image Source: 謝宅.
Photography/ 蔡宗昇.

 

旅人的臺灣印象

「我最大的期望,就是成為外國人眼中的臺灣印象。」小五站在簷下,端詳他獨特的「落雨」設計,能防止大雨打濕露臺,好讓住客觀雲,望雨,看樹,發呆。曾有位捷克籍民航機機長,他來臺灣時並未住進公司安排的免費五星級飯店,而是住進這裡,流連忘返。臨走前對小五說:「我在世界各地飛來飛去,每個旅館長得都一樣;但是,我願意自己花錢住謝宅,因為,謝宅夠特別。」設計者可以是個藝術家,創作過的主題就不想再嘗試,對小五來說亦然。可以確定的是,小五還會繼續盡一己之力在臺南搶救老房子,繼續推出更多主題民宿;至於謝宅三,將會是他獨一無二,唯一一棟真情打造的木設計作品。

 

Text / 藍麗娟
Photography/ 蔡宗昇
Part of Images via 謝宅.
【此篇為 Polysh x La Vie 行動家合作文章】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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