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 BOOKS THAT MADE ME｜閱讀的獨白：書房 008，王淨

撰文/ 王淨.
Film/ Mago Jiang.
Photography/ 馬嘉駿.

自我有意識以來，文字的力量一直都很強大。

即便在自己還小不識字的時候，一個晚上最起碼也要聽到三個床邊故事以上才肯善罷甘休；有些是大家耳熟能詳的《白雪公主》，有些是我媽自己一時興起亂編的公主愛上強盜，或是什麼當放羊的孩子遇上七矮人這種完全不合邏輯的自創童話——每個夜晚都是媽媽的聲音陪伴我入睡的，即使有些故事現在想起來是有些蠢得可愛，但對我而言，文字一直都是她陪伴我成長的證明。

在媽媽的影響之下，自己對文學開始有股很深的執念。對我來說，我沒有任何的限制。從網路文學到世界名著、從驚悚到愛情、從散文到長篇小說，我來者不拒。我愛每一個故事，我幾乎可以在所有的角色人物中找到自己的影子，這件事情讓我覺得很欣慰，感覺自己一點也不孤單了。畢竟你們也知道的，一個與哥哥、姊姊相差十來歲的老么，最怕的事就是寂寞了。

人生中的第一本世界名著是 Colleen McCullough 的《刺鳥》，那時是從媽媽的書櫃裡翻來的，但對於國中的我而言，這其中複雜的情節實在是令人有些難以消化，每每看到中途心裡都會有好多疑問。

嚴格來說，我是在有些半困惑的狀態下，看完第一次的《刺鳥》。一直隔了好久好久，自己再長個幾歲了，回來再翻一次這本書，我才發現原來當時自己的問題有多麼單純，因為它的故事解釋了一切的問題——沒有什麼是絕對的、更沒有絕對的好人與壞人。

這些答案，總是無解的。

而《咆哮山莊》是在高中時讀的。還記得當時是因為在 YouTube 上翻到一首由凱特・布希在 1978 年所發表的同名歌曲《Wuthering Heights》，進而去好好 google 一番，才知道原來這是一部由小說翻拍成電影的電影主題曲。現在說來，還記得當時的我正好在經歷人生第一次背叛失戀，簡直厭世到覺得全世界的人都對不起我——希斯克里夫的冷血報復在我看來可以用「大快朵頤」來形容了。但在 Emily Brontë 的帶領下，復仇這件事情變得曾經一度既刺激又充滿快感，可是到故事的最終章時，心裡卻又莫名地空蕩蕩的。

為何空蕩蕩的呢？

總覺得報復這件事情到最後似乎都沒意義了。我是在報復誰呢？他嗎？她嗎？還是只是讓自己更難受呢？那時的我學會了釋然，諷刺的是這明明不該是個讓人釋然的故事，但我仍然覺得被安慰到了。

讀完妹妹的《咆哮山莊》，再來讀讀姊姊的《簡愛》吧。

相對起來，文字敘述上它並沒有《咆哮山莊》來得這麼荒蕪，但我很喜歡其中女主角 Jane 的個性。她不具備當時文化裡女主角該有的溫柔可愛，相反地，在 Charlotte Brontë 的形容裡，她是個再平凡不過的女孩了；唯一的過人之處，就是她強烈女權自主意識以及她的堅定，這讓我想到《安娜・卡列尼娜》的身影。Anna 確實就是個完全相反的例子，整篇故事的後段，她是帶著她的罪惡和自責，來結束自己的生命。

跳脫了世界名著的故事，《偷書賊》是我最喜歡的當代文學，也回歸到了最本質的文字力量——記得讀完小說之後立刻看了電影，最深刻的一幕，就是在防空洞避難、人心惶惶時，女主角莉塞爾憑著自己平時閱讀「偷竊」得來的書的記憶，用說書的方式撫平了大家不安的情緒。

那一幕讓我想起小時候的床邊故事，小小聲地、輕聲細語地、讓人很安定又安詳；即便在最艱難的時刻，那一字一句還是像一雙溫暖的手，輕撫著我們每一個人的心靈。就連故事最後的最後，描述眾人在睡夢中逝去的一幕時，以死神的角度訴說，既輕描又淡寫的手法，仿若把生與死、存與敗皆描繪得不堪一擊。

私心來說，《偷書賊》是我最愛的一本了。不單單是 Markus Zusak 的文字平靜，也是在這平靜之下濃濃的反戰意識。對我而言，能夠閱讀，能夠沈迷，就是一件再幸福不過的事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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