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 BOOKS THAT MADE ME|閱讀的獨白:書房 013,阿凱

撰文/ 阿凱.
Film & Photography/ Manchi.
場地協力/ 海邊的卡夫卡.

 十六年後,在此重會,夫妻情深,勿失信約。 

十六年後,在此重會,夫妻情深,勿失信約。

廣告這麼播送著,《神鵰俠侶》竟然有主題電玩出版了。

小龍女跳下斷腸崖前刻下這句話,已中難解之毒的她,藥石罔效,擔心楊過在她死後會失去求生意志;她猜想,十六年的時間足夠治癒楊過的傷心,所以打算騙一次楊過。故事已近尾聲,一路上小龍女不但沒有情緒,也沒有表情,她早看淡生死——原來世上一切可棄,她只願楊過好。憑著再見到小龍女的可能性,楊過踏上十六年鋤強扶弱的旅程,他才終於體悟了愛情,也體悟了「俠」之真義。

第一次讀《神鵰俠侶》時我還是國中生,剛踏入青春期,似懂非懂楊過和小龍女大人的愛情,但是當時根本無法停下來,每天都讀到天亮還捨不得睡。有時候是模擬考,有時候整天上課昏昏欲睡,心情也隨著他倆的離合而起伏;當上課鐘響,當發下考卷,最糾纒我的問題仍是這麼努力才得以擁抱的兩人,究竟如何能擺脫宿命?當時我並不知道,Sid 與 Nancy、John Lennon 與 Yoko Ono、楊過與小龍女⋯⋯愛情本來就是宿命的體現,怎麼能擺脫宿命。

同樣是愛情,村上春樹在《挪威的森林》裡交給渡邊徹的任務比楊過簡單,渡邊就任性地溫暖地回憶起悲傷,甚至是大學男生足以承受的悲傷。我相信《挪威的森林》非常適合大學男生了解愛情。故事中,渡邊無法治癒、甚至無法理解直子的悲傷,但綠子的樂觀卻撫慰著渡邊,給了渡邊冷眼旁觀世界的勇氣。友情與性,他從不辯証,在過曝的青春和愛情,如此蒼白(直子)卻也如此活潑(綠子)。

相較渡邊徹好命地只要感受和經驗,辛克萊和達米安忙碌許多,赫曼赫塞以討論辯證,驅動著《德米安:徬徨少年時》追求了解自己、了解世界這麼形而上的目標。追尋形而上的目標,常常是音樂、詩歌的絕對領域,例如一段鼓擊或是吟唱合唱,對不同文化的聽者卻會產生相似的感覺。又如《布蘭詩歌》讓聽者感受到「神聖」,貝多芬的《命運交響曲》一開始幾個小節,命運敲門的聲音,那是對未知命運的「恐懼」。

作為一個以音樂創作維生的創作人,我的工作是把歌詞和音樂組合。我不會寫文章,覺得清楚地敘事而得到明確回應是不可能且非必要的,也因此面對閱讀我會粗魯地區分:小說、散文是休閒,詩是工具。

作為一個以音樂創作維生的創作人,我的工作是把歌詞和音樂組合。我不會寫文章,覺得清楚地敘事而得到明確回應是不可能且非必要的,也因此面對閱讀我會粗魯地區分:小說、散文是休閒,詩是工具。

將詩視為工具,因為歌詞如同詩,詩是意象的文字,意象可以意在言外;歌詞卻又不全然可以套用詩的操作,畢竟中文不好唱,韻腳和下不了音符連結號真是頭痛的兩題。幸好有許多組合方法可以解決,鯨向海的詩就提供了好多解決方法。《大雄》是大雄寶殿,也是多啦 A 夢的大雄,莊嚴和無明,自在和不自在;詩集《大雄》命題就這麼矛盾,具體又形而上,中文字的積木組合是物理的,造成的結果是化學反應。

工具書和休閒讀物是太簡化的敍事,其中的例外很多,而邱妙津的《蒙馬特遺書》便是特別的存在。她急切的節奏,瘋狂的種種分析,即使美好也非常暴力,字裡行間的壓迫感常伴隨閱讀襲來,敲擊著身體與心靈。「要付出多少代價,才能換取這樣的才華?」我猜測著,她的作品儼然超越了休閒性和娛樂性。我無法平靜地閲讀《蒙馬特遺書》,每一次都心跳得太快,一旦前進幾頁,就會覺得我參與了永恆平靜前,她對自己和世界發動的戰爭。

讀完邱妙津狂烈終極的情感自剖之後,我去了一趟蒙馬特,漫步其中,完全可以感受年輕才華的靈魂在此地相遇時的美好,也感受到讓邱妙津用力燃燒的預感。想起友人 Eric 帶著我從蒙馬特高地的聖心堂往下走去,沿路盡是可愛的小店、開心的觀光客、街頭藝人和人像畫家,忽然他停下腳步指著一棟公寓,說著他和一個來自倫敦的男孩曾經同居在那裡,「那時候很窮,但是很開心⋯⋯」

書房 013 書單
《神鵰俠侶》,金庸
《挪威的森林》,村上春樹
《德米安:徬徨少年時》,Hermann Hesse
《大雄》,鯨向海
《蒙馬特遺書》,邱妙津
書房 013 書單
《神鵰俠侶》,金庸
《挪威的森林》,村上春樹
《德米安:徬徨少年時》,Hermann Hesse
《大雄》,鯨向海
《蒙馬特遺書》,邱妙津
書房 013 書單
《神鵰俠侶》,金庸
《挪威的森林》,村上春樹
《德米安:徬徨少年時》,Hermann Hesse
《大雄》,鯨向海
《蒙馬特遺書》,邱妙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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